爱情，灰飞湮灭

【幸福大学生网】 来源：【本站整理】 时间： 07-11-30 点击次数： 发给好友：

他和她认识的原因仅是一场游戏，网络游戏，他在游戏里叫龙，她叫莫离，他问她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，她微笑，说，这没意义，像我们活着一样，一切都没意义。        如果一定要说意义，那就是我们都是上帝手中的棋子，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上帝娱乐。        第一次在游戏里分手，莫离跟龙说了这句话。        龙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，右手轻轻抚摩裸露在空气中的小腿，微笑。        他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叫莫离的女孩子很有趣。而令他觉得有趣的女孩子，仅此一个。        龙是别人眼中被幸运砸昏了头的孩子，十八岁继承了上千万遗产，代价仅仅是付出一对父母。        一个人生活在高楼大厦背后的阴暗角落，除了挥霍不完的金钱外更多的是空白荒芜的时光，一个人与黑暗做伴并不是他喜欢的事。       上网只是他挥霍时间的唯一方式，站在陌生的角度仰望世间。见证曾经花开花落的季节，这是一种对自己很残忍的方式，可是疼得很漂亮。       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依然是在游戏里，他在电脑前上了两天一夜，她上线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微笑，他也微笑，说：你活得很不开心。       她楞了一会，然后依然微笑：我们都不开心，但我们没有资格反抗宿命，我们能做的就是顺其自然。       他说，你很信宿命，总有一天，我会强奸宿命给你看，到时候你可以信我，可以把我当成你的信仰。       莫离靠在电脑前，单手扶着下巴，手上的烟头逐渐燃尽，她觉得这是一个很不可思议的男人，强奸宿命？       她觉得他是疯子。       龙跟她要了QQ号，他们从游戏聊到QQ，不眠不睡。       她临下线时跟他说了一句话：你是疯子，但我喜欢疯子。       他在电脑前放声大笑。       第三次在游戏里见面，他们结了婚，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，就好象太阳从来不会从西边升起一样。       逐渐入冬的黄昏，看着窗外树叶横飞。       爱情，那是离他很远的事了，15岁的时候，和班里的同学谈恋爱，纯纯的恋情，阴暗的黄昏，看着自己笨手笨脚的伸入女生胸前，她的呼吸有淡淡的柠檬香味。还有他笨重的摩托车，女生坐在他前面，他的嘴唇贴在她的头发上，那些美丽的誓言让人看到海枯石烂。       三年过去了，那些曾经美丽的誓言也被时间冲刷得体无完肤。它只在夜里铁马银戈般闯进他的梦中。       她突然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，冲上一杯香浓的咖啡，坐在电脑前，和她谈笑风声，他再次看到了海枯石烂。       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，也许，那些白茫茫的生活到了尽头。夜深人尽的时候，细细回忆，她总是能让他感到莫名的安稳，让他镇静，并让黑夜不再泛滥。       莫离告诉他，她是湖北人，在一家咖啡厅上班，每天戴着面具与世人调侃，卸下面孔的要面对的是无尽的黑暗，她在黑暗中摸索到自己的孤寂，五十步笑百步，这是她的生活方式。       她还说过，她喜欢大海，那种蓝得彻底的大海，坐在沙滩上，点燃一根烟，然后靠在自己所爱的男人肩膀上，如果有这么一天，她愿意把一切交付给那男人。生命，包括她的信仰。       龙点燃一根烟，微笑，白色的烟缠绕在他嘴边，逐渐上升，像断裂翅膀的鸟群，无声盘旋，一圈又一圈。       这是早上，他把头仰起，窗外是一片蔚蓝色的大海，那些白色的鸟儿在上面盘旋而至，像一对亲密爱人之间的互相抚摩。       阳光从不知名的角落照射进来，他眯起眼，看到凝结在睫毛上大片大片的温暖，       再次微笑的时候他拿起身份证和钱包，关了显示器。       莫离坐在电脑前，给他说好多好多的话，他半声不坑，QQ头像却亮得刺眼，刺痛她的眼睛。       你在吗？去哪了？       就是那么两句话，她从早上问到下午，中途她给自己泡了杯咖啡，站起身的时候撞翻了椅子，椅子无声倒下。       她终于关了电脑，换了套衣服，她需要上班，需要养活自己，这个月的房租和电费都还没缴。       等发了工资她就可以把那自己想买好久的卡奴比娃娃买回家，晚上抱着他睡觉，万籁具寂的时候可以想起身旁有人陪伴，黑暗也许就不再那么可怕了。       上班的时候偷偷泡一杯咖啡给自己喝，滚烫的开水，浓浓的芳香，她忽然想起电视上的大海，想起那些白色的飞鸟，在上面盘旋，那些有些咸咸的海风。如爱人一样拥抱自己。        电话响起的时候刚好下班，换了衣服走出店里。       喂，你好？       你看看你对面。       电话那头的男生说，声音很陌生，或许是被自己遗忘的某个朋友。       莫离抬起头，对面是冷清的街道，深夜的街道上有着死亡一样的气息，偶尔有几个醉汉从中走过，他们都拥有一张被富足狭隘生活麻木的脸。时而欢笑时而哭泣。       一棵法国梧桐树下面蹲着一个男人，干净的笑容，很简单的服装，眼睛明亮，像一个孩子。       他摇摇手，踩熄自己脚下的烟头。然后走向她。       龙，你怎么会在这里？       我特地来找你的，早上坐的飞机，还好你告诉过我你的 手机号码和咖啡店的地址，要不然我还真找不到。       他站起来，修长的手指抚摩过她的发丝。       我这算不算强奸宿命？       他仔细打量她。       莫离并不算很出众，看似洗过很多次的粗布裤子，一件长T恤，一双手放在口袋里，头发凌乱。       她大笑，捏着他的脸蛋，她觉得他的脸蛋很热。       你什么时候到的？她说。       我早上坐飞机去武汉，然后从那边坐车过来的，他抱住她。       她微笑，并不拒绝。       现在回你家，我不想横死街头。       他像一个孩子一样说话，有些任性。       为什么？       我现在发高烧，你如果想我死我不介意你自己回家去。       阴暗的天空像被扯开一口子，那些冷从风那裂缝中倾泻而下，那些并排的路灯，一直延伸到不知名的远方，莫离扶着他，踏着橘黄色的灯光，一步一步，他像一个醉汉，走几步都会有随时倒下的危险。       可是他拒绝坐的士，这让她有些生气。       他在她的床上睡觉，床头上有刚吃完的药瓶子和半杯开水，莫离松了口气，他总算没事了。       一安静下来，她就浑身松散，床被他霸占了，她只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，一场接一场，永无止境。       龙在半夜醒来，从背后抱住了她，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，皮肤上还有残留的滚热，她抱住他，两个人在沙发上看电视，一直到天亮，只有亲吻，没有做爱。       第二天他说要带她回广东，他那里有大海，他要她和他一起住在那里，每天过着面向大海的生活。       她答应了，只收拾几套衣服，他们坐上开往广东的飞机。       龙的家是一套四层的房子，样子普通，但他说这栋房子已经有他爷爷的年纪了，他抚摩着墙角触目惊心的裂痕。       这房子陪了我十几年，我离开了它将无处可去。       她抱着他。头深深埋进他的胸口。       他微笑，可是她却看到了他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哀伤，像深海里的游鱼，在蓝色的大海里永无止境的穿梭。       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黄昏，她给她做饭，黑色的紫菜汤和半生熟的牛排，这是莫离买的。       去市场的路面污浊不堪，旁边是漆黑的死水沟，腐烂的水的臭味能让人呕吐。       吃完饭他带她去看大海。       一片漆黑，没有路灯，他牵着她的手，他的手掌滚热，指尖冰冷。       远处的路灯下坐着几个民工，他们大口大口的喝着白酒，隐藏在黑暗中的面孔模糊不清。       他抱着她，在沙滩上坐下，看着大海里那些小小的渔船随着潮水漂向世界的尽头，这一刻，世界是不存在的，只有他和她两个人，他们相爱。       他冰凉的手指抚摩过她的皮肤，他的吻像鱼类在水中游过，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，看到阳光透过窗帘一点点照射进来，她的心因为幸福而疼痛。       三个月的时间，她住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，不认识任何人，只有他，他爱她，她在他家住下，在他的房间，她听到客厅关灯的声音，然后他推门进来，头发是湿的，他掀起被子靠在她身边，轻轻说，让我抱抱你。       他带她泡酒吧，和一个陌生的男人，三个人在酒吧喝纯净的白水，她喜欢他不喝酒，她经常抽烟，他打掉她手中的烟。       他不喜欢女人抽烟，像是天生的习惯。       三个月来，他频频头疼，她给他买药，他每一次都吃，而每一次都要她陪他吃。       莫离把自己交付给了他，原因？她不知道，她知道他如果离开她会让她变成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。       他出门，她留在家里做饭，回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，他带着满身酒气抱着她。       我们分手吧，他说。语气平淡。       她觉得他头发和手指的气味和身上阿玛尼的香水味突然间消失，她面前的龙好象变了一个人，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陌生气息让她想推开面这个男人。       没有哭，她问他，为什么？       没有原因，明天我送你回去，今晚我最后一次抱你好吗？       她的眼泪轻轻地掉落下来，抚摸着自己的肩头，寂寥的眼神。是，褪掉繁华和名利带给的空洞安慰，她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女子。或许不爱任何人，亦不相信有人会爱她。       所有的誓言和爱情在刹那间灰飞烟灭。       他从来没有把她抱得那么紧，像是想把她揉进身体里，皮肤和皮肤之间不再分离，但每次他抱着她总能让她感到窒息的快感。       第二天他是被手机吵起来的，凌晨5点，天还没亮。电话是莫离打来的，他发现身边的她早已消失不见，被子上还有他熟悉的温暖。       你在哪？怎么不见了？       他的声音有些空洞，感情单薄，像午夜的风拂过大海。       我？我现在在外面，你是不是真不要我了？       她说得很平淡，他听到她那边的风声很大，她在外面，他相信了。       是，我们分手。但愿以后不再见面。       呵，她终于大哭起来，哭声刺痛他的心脏，他在瞬间想说他是爱她的。可是口袋里那张单子却几乎让他喉咙破裂。       对不起，我会离开的，现在。很感谢你，陪我看大海，我爱你。       她在四楼的阳台抽了一根烟，左手他送的的戒指突然落下，飘向空中。       然后她整个人从四楼跳下来，张开手，像鸟儿般在天空飞翔，她的嘴角有一丝笑容，脸色苍白，像一朵凋零的花朵。       她在空中看到繁华似锦，尘烟落尽。她在黑暗的情欲中期盼逃离的世界尽头。她在4楼的阳台前，光着脚坐在上面观望远处的蔚蓝大海。她的放弃。她的疼痛。       他忽然看到窗台上有东西落下，然后耳边传开硬物摔在地面的沉重声音。       他的手指在一瞬间僵硬了起来，手机逐渐脱落，掉在地上的手机在刹那间发出呼呼的风声，然后是硬物落地的沉重声音。       他像疯了一样跑下楼，在楼梯口摔了一绞，整个人从楼上滚了下来，赤裸的脚上被磨破了一大块伤痕，泪水洒在楼梯上。       那个在他怀里睡得像个孩子的女人，那些曾经许下的承诺，就像楼下播音响起的歌谣。       告别，离了，我的爱人。       宿命中永远不可能残留温热。       空气让我窒息，我在天堂谣望你。       我爱你，你要快乐。       他跪在她的尸体旁边，他抱着她，大声哭泣，鲜血像玫瑰花般血红。       天空开始发亮，似乎未曾发生任何奇迹，自行车和人群纠缠中发出刺耳和喧嚣的声音。       他抱起她，她身上的温度在逐渐消失，他把她抱得更紧，他知道她是最怕生病的。       他走向沙滩，一路残留的脚印如同一朵朵盛开的花朵，血红而艳丽。       他抱着她，走向大海，天际的太阳突然冒出来，照亮他的脸庞，泪珠在阳光中亮得天旋地转。       眼泪终于滴下来，与大海混为一体。       海浪越来越来，海水侵湿了他的膝盖。       对不起。       海水侵湿了他的胸膛。       对不起。       海水终于淹没了他整个人，他抱着她，一步一步走向大海，决毅而悲凉。       对不起，我爱你，我有脑癌。原谅我的任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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